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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艺术的美学历程--西方音乐思想史中的情感论美学》

 
项目信息
对应的项目名称: 西方音乐思想史研究
学科: 艺术学
项目类别: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
项目负责人:邢维凯
项目依托高校:中央音乐学院
成果信息
成果名称: 《情感艺术的美学历程--西方音乐思想史中的情感论美学》
作者(含主要成员):邢维凯

  最终成果摘要报告

  成果名称:《情感艺术的美学历程——西方音乐思想史中的情感论美学》

主要内容:

音乐是情感的艺术,这一观念在西方人的头脑中根深蒂固。因此,音乐与人类情感的关系问题历来是西方音乐美学研究中的一项重要课题。在整个西方音乐美学思想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有关音乐与情感关系问题的探讨几乎从未间断过。围绕着音乐与情感的联系方式、音乐中情感意义的本质以及音乐表现情感的具体手段等问题,若干个世纪以来,西方学者们始终进行着不懈的开拓与求索并留下了为数可观的思想遗产。这些思想遗产有来自哲学、美学方面的,也有来自心理学或社会学方面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则来自于音乐家及其他艺术实践者的切身感受。当我们以历史的目光把它们汇集起来并寻找出它们之间内在的逻辑关系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西方音乐思想史上的一支主流——情感论音乐美学。

目前,对西方情感论音乐美学所进行的专项历史性研究尚属空白,虽然在某些西方音乐美学思想通史的研究中有一些篇幅已然涉及到相关的问题,但作为一项完整的、独立的音乐美学史论课题的研究,这些篇幅的陈述显然是不够充分的。由于缺乏必要的系统性整理和高起点上的逻辑归纳,情感论音乐美学在以往或被认为是一些分散、零乱的音乐美学思想,或被认为是某一历史时期公众审美趣味的特定趋向。意大利当代著名音乐史学家恩里科•傅比尼(Enrico Fubini)在其所著《音乐美学史》(注:此书原为两部独立的著作,一部名为Estetica musicale dall'antichita al Settecento,1976年出版。另一部名为Estetica musicale dal Settecentoa oggi,1964、1968年两次出版,1987年再出增补本。英译本将其合二为一,定名为:The History of Music Aesthetics,由Michael Hatwell译出,麦克米兰出版公司1990年出版。)中,将情感论音乐美学(Aesthetics of Feeling )作为一个与巴洛克理性主义(Baroque  Rationalism)美学相对应的历史范畴来看待,按照这一理解,情感论音乐美学似乎仅仅是出现在十八世纪的一种美学观念。然而,这样一种比较狭义的理解,与情感论音乐美学所真正拥有的历史含量实在难以相符。事实上,情感论音乐美学作为西方音乐美学思想史上由众多理论体系和大量错综复杂的审美观念所构成的一支强大而庞杂的美学阵营,其产生和发展的历史远非如此短暂,所包含的内容也并非如此单一。尽管这个名称出自近代学者之口,但作为一种美学观念,作为西方人对音乐审美本质的一种根本看法,情感论音乐美学的思想源头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而其理论形态的衍生则贯穿于西方音乐文化的各个历史阶段。前苏联学者符•波•舍斯塔科夫(В. Д. Шестаков)对此有着比较全面的认识,在他的著作《从埃托斯到感情论——从古希腊罗马时期至十八世纪音乐美学史》(注:От  этоса  к  аффекту ——истирия  музыуальной  эстетики  от  античности  до  18века,莫斯科音乐出版社1975年版。此书的中译本[张泽民先生译稿,中央音乐学院油印本]将этоса[英文为:ethos ]译作“美育论”,似乎并不十分妥贴,故此本人以为暂以音译为好。但一方面为了尊重译者的意见,另一方面也为了便于读者查阅,本文以下注释中出现的该书中译本名称一律以张泽民先生所译《从美育论到主情论》为准。)中,音乐情感问题被摆到一个较为突出的位置上来,并且着重强调了情感论音乐美学思想的历史延续性。不过从总体上看,《从埃托斯到感情论》这部著作仍属于一部音乐美学思想通史,它所提供的一些史料文献,对于了解和研究情感论音乐美学在十八世纪以前所经历的发展历程无疑是很有帮助的,但它毕竟没有把情感论音乐美学思想作为一项单独的课题来考虑,而且诸如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情感论音乐美学以及二十世纪各种现代哲学、艺术思潮有关音乐情感问题的论述等等这样一些相当重要的部分,尚没有被列入到这部著作的论述中来。除了以上提到的通史类著作之外,一些专题性论著也同样涉及到情感论音乐美学。早在十九世纪中叶,奥地利音乐学家汉斯立克在《论音乐的美》(注:此书的中译本于1978年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1982年修订后再版。译者杨业治。)一书中,即把情感论音乐美学列为主要论敌,并且对情感论音乐美学的基本观点及其实质作了简要的概括,自此,自律论音乐美学与情感论音乐美学的争论一直没有彻底平息,在众多加入到这场争论中来的论著中,我们或多或少地也能够了解到一些有关情感论音乐美学历史状况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往往是非常零乱的,而且常常被论述者的主观色彩所渲染。相比之下,当代英国学者马尔科姆•巴德(Malcolm Budd,1941-)的《音乐与情感》(注:Music and the Emotions,1985年由Routledge & Kegan plc 出版。)一书在专题类论著中属于比较更有参考价值的一种。在这部专著中,作者归纳并评述了有关音乐情感问题几种现代哲学、心理学方面的理论,在陈述自己的观点之前,较为全面地总结了当代音乐情感问题研究的现状。但作为一部美学专题的论著,其陈述的重点仍在于论题的逻辑层面,因而该书并未进一步深入地涉足于那些表面看来同“音乐与情感”这一逻辑命题并没有直接关联的历史课题。

总之,无论在西方音乐美学思想的历史叙述中还是在专项课题的研究中,至今都仍未清晰完整地揭示出情感论音乐美学发生发展的总体历史面貌,这说明,如何解决好音乐美学研究中历史与逻辑相结合的问题,仍然是我们所面临的一项不容忽视的重要课题。尤其在我国,音乐美学作为一支年轻的学科,其理论建设尚处于基础阶段,我们对许多问题的研究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缺乏历史意识的弱点,在针对音乐情感问题的研究中,单纯从概念到概念的论证居多,而深入细致的文献史料研究则较少,这种局面一方面会使我们这一学科今后的发展出现后劲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也难免偏离理论研究的根本宗旨。中国的音乐美学绝不是为理论而理论,虽然我们并不同意把“理论联系实际”这一指导思想狭隘而庸俗化地理解为“立竿见影”、“学以致用”,但是,任何一种理论研究最终都不能没有它的现实意义。发展我们民族的音乐文化,丰富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与全世界各民族人民一道,共同建设人类文明的未来,这是包括我们音乐理论工作者在内的所有中国音乐文化事业的建设者们共同的历史责任,从大的方面讲,我们的音乐美学理论正是为这样一个目标而存在的。对于一个开放的、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中国来说,吸收和借鉴世界各国各民族优秀的音乐文化遗产,是发展本民族音乐文化事业的必经之路,而这种吸收和借鉴又不能只停留在表面形式的模仿和一知半解的浏览上,深层次的理论研究是必不可少的。应当讲,对西方音乐文化的介绍与研究,这项工作的进行在我国已有了一段不算短暂的历史,成就与收获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由于历史的、社会的种种原因,迄今为止,我们对西方音乐文化的理解和认识,还存在着许多肤浅、模糊的地方。虽然我们已经了解到一些西方音乐发展史中的事实和现象,虽然我们已经熟悉了许多西方音乐家的作品及其创作手法,但对于西方人头脑中的音乐观念,对于那些随着历史的岁月而不断积累和演变着的审美意识,我们的研究还是相当薄弱的。
   
长期以来,在我们的音乐史学、美学研究中,历史与逻辑之间的断层现象相当普遍,尽管我们一再强调要以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看来待历史,一贯坚信社会现实生活是艺术的源泉,坚信音乐艺术的本质存在于它与社会历史发展的内在联系中,然而,现实生活与艺术现象之间相互联系的中间环节在哪里?一种社会意识形态究竟是怎样转化为音乐现象的?对于这些深层次理论问题,我们的答案还是相当粗陋的。在我们的手上,一面是浩如烟海的音乐历史文献,另一面是具体的人类社会生活的历史记录,而当中的一段,即介乎于社会意识形态与音乐艺术现象之间的音乐美学观念,却从未被真正纳入到历史研究的对象范畴中来。如果我们继续无视这一现状,仍然一味地以史料的堆砌代替历史的研究,以空泛的形而上学填充音乐美学的论坛,那么,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方法就将在僵化的教条主义中丧失其生命力,一旦失去了这种正确的方法,我们吸收与借鉴西方音乐文化成果的愿望就只不过是一纸空谈。假如我们不去从根本上了解音乐在西方人心目中究竟是怎样一种对象,不去深入地探索西方音乐历史上存留的众多音乐创造物背后隐含着的历史、文化、美学的根据,我们面对西方音乐文化的影响,就只有被动的接受或盲目的拒斥。被动的接受导致食而不化,盲目的拒斥导致固步自封,以往我们在这两方面都有过不少深刻的经验教训。正是基于上述认识,本书力图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借助现有的文献资料,以西方音乐文化发展的各个历史阶段为顺序,把西方情感论音乐美学放到一个广阔的历史文化背景中去,尽可能详尽地揭示出这种美学思想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真实面貌,并以此为契机,尝试一种将历史叙述与美学思辨相结合的研究方法,通过这种方法,努力探究西方音乐文化深层结构中的一些思想核心,从而使我们对西方音乐文化的认识能够逐渐步入到一个新的层面上来。

全书约20余万字,系统介绍和评价了“情感论音乐美学”这一西方音乐美学和音乐哲学思想发展史中的重要美学流派,其内容涉及自古希腊至二十世纪以来西方历史上有重大影响的音乐美学思想家、理论家及其学说、著作,各种音乐美学流派,以及与西方音乐美学思想发展相关的历史事件,广泛而深入地论述了古希腊的“音乐净化说”(katharsis)、中世纪教会调式的表情意义、十七世纪的“音乐修辞学”(Doctrine of musical-rhetorical figures)和“情感程式论”(Doctrine of Affactions),以及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以来的音乐释义学、现象学、接受美学等西方音乐思想的发展历程,等等。具有较高的学术性和教学应用性。

本成果填补了国内在该项研究领域中的空白点,同时,作为一本专著,也可以作为适合于高等音乐院校学生在相应的理论课程学习中使用的一部教材。在本人担任的中央音乐学院本科三年级课程“西方音乐美学史”的教学过程中,现已作为主要教学参考书投入使用并取得良好教学效果。在国内一些高等音乐院校音乐学专业硕士、博士论文中被多次引用或列为参考书。
   
该书荣获“第六届中国音乐金钟奖”音乐理论评论奖二等奖。